佛学中有种说法,叫一个人生生世世会有很多习气的种子,这些种子就被藏在了一个类似于“仓库”的地方。
这些种子多种多样,什么样式的都有,可以善良的,也可以是邪恶的,可以是温柔的也可以是粗鲁的,可以是高尚的,也可以是下作的,反正世间只要是形容人品性就都有对立,那样的种子都会藏于其中。
又如道德经中所说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
处处都含着辩证,处处都有对立,用唯物主义说人那就是一个矛盾的统一体。
至于一个复杂的人在这一生中,或者一生中的某个阶段究竟表现在哪一面,那叫习气种子的现行。
上面啰嗦了一堆要说明什么,那是说每个士兵并非天生的怯懦,而当内因外缘俱足,再怯懦的人也可能变得勇敢!
怯懦可以传染,英勇却也同样可以,现代说法叫肾上腺素激增,人就不怕了。
小簸箕连的老兵们可是听小簸箕说了,他拜把子大哥带的那可都是从壮丁才训练出来的新兵,他们眼见着那些新兵蛋子端着枪不怕死的“嗷嗷”往上冲,他们能不冲吗?
而商震也跟自己连的士兵们说了自家话,别看我那拜把子老弟手下都是老兵,那也只是比你们早拿了几天枪,他们打仗及不上你们,打出个样儿来给他们看看!
“补枪”的声音此起彼伏,士兵们从各自藏身之地冲出向着被打倒的日军冲去。
有受伤的日军在那尸丛中突然开枪,便有商震连的士兵中枪扑倒。
“大哥!”跟在后面的士兵高叫着再看向倒下的士兵时,眼见他大哥的胸口已是有血冒了出来。
“回家。”他那大哥用最后的气力艰难吐出了这两个字后便溘然长逝。
回家?这是他亲大哥的心愿。
可是此时在这个老弟的脑海中却哪有“回家”二字,他那脑海里跳出来的却是“报仇”!
对,报仇!
那抬起身接着向前冲去,而不巧的是,他离前面打死他大哥的日军很近,他便挡住了后面同伴的枪口。
他是如此愤怒,他已经不知道害怕为何物了。
那名日军伤员在奋力的拉动枪栓再推动枪栓,只是由于受伤他这退弹壳顶火的过程和平时比到底还是慢了那么一毫。
于是,下一刻,那中国士兵手中的刺刀便狠狠的扎在了他的胸膛上。
只是新兵终究是新兵,如果说他在先前的战斗中也打过枪,可他在拼刺刀上在用冷兵器上却还是个新兵。
他这一刺刀却是扎在了对方的胸骨上。
固然他这一刀将这名杀害了他大哥的日军捅得丢弃了枪,可他那一刺刀却也未能捅进去。
只是仇恨还在,那刺刀又怎么能停?一刀未进,拔出来那就再刺一刀!
而这一刀同样扎的不准,未能扎进对方的胸膛却扎进了对方的胃部。
那是利刃入体的报仇的感觉,到了此时已是如魔似颠的这个士兵拔刀再刺,就那么一刀又一刀的刺了下去,虽依旧未刺进胸膛,可他却把这名日军的腹部扎成了红黄蓝绿!
爱之深责之则切是成立的,受之深恨之则切同样是成立的。
只不过前者是用于亲人,后者则是用于仇人,用于杀害了自己亲人的仇人。
所以仇恨是最好的战斗力!
日军所剩不多,当补枪结束,新兵中不乏哇哇哎吐者,就是没有吐的也把脸扭到了一边对眼前血腥场景不忍直视。
倒是小簸箕连的老兵们却已经在日军的尸体旁忙碌了起来,他们必须得忙,重要如枪支弹药,差点的如日军的个人用品,哪个不需要先划拉到手?
当然了,也不乏看到日军嘴里真有镶了金牙的,那就用刺刀撬!
对这一切商震是不知道的,他没工夫管这种事,他已经出现在了虎生他们所在的那座山上了。
虎生他们这个班倒是没有象其他新兵那样对血腥的战场很不适应,甚至一个个脸上还有点小傲骄。
商震随之便看到了就往在他们身旁的两挺马克沁重机枪,而一挺重机枪竟然已经组装起来了!
商震可没有看到日军抬组装好的重机枪爬山的情形,再说了,那马克沁挺沉的,那也只能把部件搬上去现组装。
所以嘛,虎生他们脸上的那点傲骄也就可以理解了。
商震这个老兵不由得有了一种欣慰的感觉,这证明自己没有看错人。
“干的不错!”商震适时的表扬了一句,虎生他们脸上便绽放出孩子般的花朵,可商震随即又补了一句,“还有不足!”
虎生他们那笑脸便又消失了。
商震心里当然是认可虎生他们的表现的,但是,他不可以让他们太骄傲。
而这时他的目光就已经转到了那些个被虎生他们打倒的日军的身上。
“身上搜过没?”商震问。
“报告连长,搜过了,他们多少都带了几块大洋,用的是重机枪,可每个人都有盒子炮。”虎生报告道。
“扒个裤子看看。”商震随即下令道。
“啊?”虎生愣了一下,可商震的命令随即就得到了执行。
而最终出现在商震他们眼前的倒不是那名日军赤裸的下体,而是还罩着大裤衩子的下体。
“真是‘光宗耀祖’啊!”商震冷冷的说了一句,却难掩他目光中的厌恶。
至此,虎生那些士兵才明白商震为什么要扒这名日军的裤子,原来是要验证对方的身份。
他们穿着上是日本鬼子的,可是他们却是中国人,或者更准确的说是“汉奸”!
“吹号集合!”商震随即下令道。
二十分钟后,商震连和小簸箕连都各自集合。
两个连离的不远,都一列队可就看出不同来了。
商震连站的相对整齐的多,要说他们的战利品也不是很多,可是却很乍眼,原因是就在他们连的前面放着两挺马克沁重机枪,尽管其中一挺并没有组装起来,可那也是马克沁不是。
两挺重机枪也就罢了,旁边却又支起来了两门迫击炮,再加上旁边还放着几箱炮弹子弹啥的,想低调都不可能。
反观小簸箕连,士兵们当然也想站齐,奈何现在他们站齐了也没用,好些个士兵那都变成双枪将了,手里的枪换成了三八式步枪,原来用的旧枪就被扔在了脚下,腰间挂着的是日军的腰带以及上面穿着的子弹盒子。
至于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也还有,什么饭盒子、钢盔、指挥刀、大头鞋、手雷,甚至还有一双日军军官所穿的皮靴。
那个缴获皮靴的士兵也是勤快,却已经把那双皮靴擦的油光可鉴了!
而这时小簸箕的喊话声就传了过来:“看看人家,两挺重机枪,两门迫击炮,再看看你们,一个个的都想着自己发财,这是打算留着娶媳妇还是逛窑子呢?”
小簸箕的话引来了士兵们的低笑声。
可接着小簸箕却冷哼了一声又大声说道:“你们就嘚瑟吧,抢战利品可比我大哥连厉害多了,都用上三八大盖了是吧,一会儿去支援团里,用好枪的都得上前面打冲锋去!”
谁能想到小簸箕会这么说,士兵们一片哗然,而小簸箕也懒着理他们一转身却往商震连这头走来了。
十分钟后,小簸箕对商震单独说道:“你也别太担心,我觉得可以派人回去问问,说不定嫂子已经回八路军那头了呢。
在哪还不是打鬼子,这个225团不是主力团,没有最烂只有更烂,不会让咱们冲在最前面的。
好不容易见一面,咋也你陪我多呆两天啊!”
小簸箕之所以对商震这样说,那是他不想让商震带兵走,至少不是现在走。
商震看了看小簸箕不由得叹了口气:“我就是想现在走也走不了,没粮了,总是不能把那两匹马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