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门值勤的秦太监,已算是出入宫门的老相识。
陈三两又格外多掏了一袋银钱,便领着换好衣裙的苏若、苏衿、白姑娘还有大黄,畅行无阻地离开了皇宫。
东华门外是东华大街。
东华大街两边是京都最繁华的东华街市。
各式各样的店铺鳞次栉比,琳琅满目的商品目不暇接,熙熙攘攘的人流往来不绝,呈现出一幅繁荣的热闹景象。
街头恰正跪着一个老乞丐,手里捧着个破瓷碗,白姑娘甩起一脚就踢成了粉碎,不过用的是巧力,没有伤到老乞丐的手指。
老乞丐愣愣地看着她。
白姑娘骄傲地挺起了大胸脯,好似在炫耀着她的“辉煌”的战绩。
苏衿瞪大了眼眸,嘴中惊呼:“哇塞,白姐姐好坏!”
苏若无言的以手遮面,权当不认识这俩傻女子。
陈三两可不能不管,没看到老乞丐都快被吓哭了嘛,赶紧掏出一块五两重的银锭子扔过去,老乞丐立马欢喜地挤出了一脸的老褶子。
白姑娘似乎又感觉还是不够坏,迈着八字步,沿着街边小摊位,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开始掀人家的摊子。
各类商品杂货立马滚了满满一地,还有一家卖瓷罐的,她更是直接暴起一脚踹得粉粉碎,连一件完好的也不留。
摊主们哪能不生气,纷纷抄起家伙就要揍她。
白姑娘也不怕,伸手捡起一根鸡毛掸子来御敌,凭她入室境的武道,又有《落尘》剑法傍身,丝毫不惧这些不会武技的小摊小贩。
陈三两气道:“真是无聊!”
苏若温声劝道:“三两,莫要生气,白姐姐陪我在宫里住了半年多,宫女的身份免不得要卑躬屈膝,肯定心里一直憋着气呢,发泄完了就好。”
这一番解释,确实在理。
想那白姑娘是何等高傲的人,却因保护苏若母子而甘愿当一个宫女,内宫里又等级森严,为了隐藏身份,必然少不了谄上媚下,心头有气当属正常。
唉……
真是难为她了。
陈三两不免多了几分心疼,也便任由她继续胡作非为了。
“嘿!哈!嘿!哈!”
“哼哼哈嘿!”
苏衿挥舞着小拳头,替白姑娘喊着音效,因为那根鸡毛掸子发不出剑鸣声来,看着没有半点的气势,只能由小妮子的小嘴巴来代为发声。
“卧槽!”
“哎呀!”
“日!”
“疼疼疼……”
小摊贩们一个个被揍得龇牙咧嘴,本以为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却不承想那根鸡毛掸子挥得眼花缭乱,还没等近身,就一个个被抽得嗷嗷直叫。
待到白姑娘一个收招式,只见满地都是打滚人,个个无不是鼻儿青脸儿肿,躺在地上疼得直打滚。
周围路人是敢怒不敢言。
白姑娘冷哼一声,将鸡毛掸子随手扔给陈三两,也不管周围投射来的愤慨眼神,拍拍小手,潇洒离场。
苏衿一脸的小兴奋,像是一个跟屁虫,领着大黄狗麻溜地跟了上去。
“白姐姐,你好帅呦!”
“是吗?”
“是呀,又坏又帅!”
“那是,老娘可是个大反派!”
“好腻害……好腻害……咯咯咯……”
“……”
陈三两无语地直摇头,正巧看见挤在人群中看热闹的刁大壮,招了招手,命令道:“去,给我抬一箱银钱来。”
“好嘞!”
刁大壮立刻应声跑回赌石坊,不多时,他就领着两个小厮抬来满满一个钱箱子。
无须陈三两再吩咐,刁大壮根据每家摊位所损商品的三倍价格,一文不少的依次赔偿,而且受伤严重者,还会额外多给一份医疗费。
小商贩们捧着足额的银钱,一个个高兴得眉开眼笑。
竟还有个别摊主,热情地围在苏若的周围,诚挚地邀请道:“这位夫人,要不我们再摆好摊位,您也掀一遍打一顿?这回打个折,您赔两倍就行……”
“呵呵……”
苏若笑得很勉强,赶紧拉着陈三两跑开。
摊主们还在卖力挥着大手追着喊:“麻烦跟那位小姐说,我们欢迎她再来掀摊子,就是别用鸡毛掸子了,有点疼……”
“……”
陈三两想说,这哪是在当个反派,明明是在造福百姓嘛……
白姑娘还在发疯,一路逛,一路砸。
苏衿也有模有样地跟她学习,也边逛边砸,就连大黄狗都会故意地扫动尾巴,只为听一声瓷瓶在脚边的脆响。
长孙无忧亲自领着小厮,抬着一箱箱的银钱,陪着笑脸在后面跟着。
不一会儿时间,整座街市就都知道来了一对女菩萨,对,还外加一只狗,只要被她们损坏的东西,绝对按照市场价的三倍来赔偿。
这可比卖要划算。
然后,无数个商贩就抬着摊子疯狂向这涌来,只为能让女菩萨砸一遍自家的货品,尤其是那些卖瓷货的,听着噼里啪啦的破碎声,简直比过年还要欢喜。
刁大壮由衷赞道:“城主,夫人真飒!”
长孙无忧都快哭了,“城主,这可是咱天青阁里的血汗钱啊……”
“闭嘴!”
陈三两训了一声。
长孙无忧只能讪讪地闭上嘴巴,继续强颜欢笑地跟在后面赔偿。
陈三两抬眼瞭望,也瞅着这阵仗越发不对,怎么这摊位是越砸越多,被砸者击掌相贺,另还有无数摊位在翘首以待。
这是真把老子当散财童子了呀。
这时,苏若扯了一下陈三两的衣襟,指了指街边的一家店铺,匾额上写着“同乐赌坊”,还刻着一条金色游龙的族徽。
同乐赌坊……
金色游龙……
陈三两恍然想起,这不是二王子少司衍名下的赌坊吗,好似还是连锁经营,足足占了整个京都赌博业的三成。
“喂,白丫头,这边!”
陈三两招手唤了一声,然后领着苏若踏上了台阶,门口两个小厮正看热闹呢,赶紧躬身欢迎两位贵客光临。
白姑娘听到喊声,也抬头注意到了这家赌坊,眉头先是微微一皱,接着嘴角勾起了一丝邪笑。
她赶紧揽着苏衿的手臂,顺带领上大黄狗,挤开人群快步跟了上来。
两个小厮一瞅,哎呦呦,这泼天的富贵到我家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