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黑的时候,当商震带着自己的人站在那片乱石堆的西南面的时候,这场战斗已经结束了。
身后的乱石堆里,226团的人正在打扫战场,至少在这场战斗中商震是不会让自己人打扫战场的。
毕竟他们连伤亡很少,而在涢河北岸打阻击时候,他和小簸箕连已经平均了战利品,那么现在他当然不会再和226团大部去争什么战利品。
再说了,这里可是人家226团的战利品,自己什么地位不知道吗?他才不会干那种喧宾夺主的傻事。
现在商震的目光正投在前面的那些大山上,山势陡峭猿猴难攀,那么应当是不会有日军逃遁其中吧。
不过,以商震小心的性格他还是带人过来看看,他也只是怕有漏网之鱼罢了。
战斗中没有什么不可能,本来他还以为日军爬不上那座高山呢,可是结果呢,到底还是上去了两名日军。
而就在从矮山上下来到达这里的半路上,商震还让士兵悄悄问了一下226团的人,就上山的那两名日军便打死了十多名226团的士兵。
那保不准有日军就藏在了这看似高不可攀的山地中什么地方呢?
“请问你们哪位是商连长,也就是我们张连长的拜把子大哥?”商震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士兵。
那个士兵连忙又自然介绍道:“我是周团长的传令兵,团长请你过去。”
人家都这么问了,可商震却没有吭声,商震手下的士兵奇怪他为什么不吭声,自然就把目光都看向了他。
可这时那些士兵就见商震却是一转身走开了!
嗯?就是商震底下的这些士兵都被商震奇怪的举动给弄愣了。
而等商震走到了一块足有两人多高的大石头后才转回头说道:“我就是,不知道周团长找我何贵干?”
那个传令兵虽然奇怪于商震的举动,可他也不好问为什么,便说道:“我们团长请你过去喝酒!”
“喝酒?”商震愣了一下,随即问道,“咱们不再往后搜索一下吗?”他比划了一下身后的大山。
“那还有啥搜的,也就长翅膀的能飞过去,长腿的就没有能过去的,再说我们团长已经下令搜索过了。”那个传令兵回答。
“哦。”商震点了点头。
本来现在也是战斗结束,226团的人在打扫战场,商震带人过来的时候确实看到有226团的士兵从山根那头过来了。
“承蒙周团长高看,那我这就过去。”商震也只能这么说了。
正所谓初到宝地,商震现在还在犹豫自己是不是带自己人离开呢。
可是不管是否离开,人家东道主的面子自己必须得给,更何况自己也只是人少力薄的小连长,对方再怎么说那也是个团长不是。
“那商连长请。”那个传令兵说道。
商震无奈便说道:“走吧,大家一起走。”
于是成行。
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此时正与士兵们一起往回走的商震却有一种很不自在的如芒在背的感觉。
是不是自己太多疑了,商震这么想,而这原因也只是他并没有带着自己的人再往那大山根处走走。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天色就黑了。
山区的夜却是显得比平原的还要黑,反而天上的星星格外的明亮。
一天的战斗下来,226团的士兵都已经很累了,吃过了饭自然就睡了,唯有那些伤员夜色中发着低低的呻吟在苦捱时光。
而偏偏就在这样的黑夜里,大山下一处院落里却散发出明亮的烛光。
就在那烛光之下,226团团长周敬勇正在大宴军官,桌子上摆的当然都是山珍。
他们团守着大山,正所谓靠山吃山,用周敬勇对商震的话讲叫:“这山上的,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只要有的咱们都能吃到肚里,谁叫咱们有枪?”
对此,商震也只能苦笑,他又能说什么?他心道,这是在湖北境内了,这要是在东北,估计你能把一只东北虎搬到桌子上来!
周敬勇哪知道商震在想什么?桌上既然摆满了山珍那又怎么可能缺酒?
吃山珍那是可以的,可是酒商震无论如何那也是不肯喝的,对,就是不喝,纵你千变万化,我就有一定之规。
结果就是,226团所有军官给他的敬酒,包括那团长周敬勇的,都被小簸箕接了过去。
在入席之前,商震就已经和小簸箕说过了,和你们团这些人在战时喝酒我可没这习惯,今晚我滴酒不沾!
小簸箕又怎么可能不了解商震,那商震不喝,便也只能二人同行,小弟受苦了。
这场酒足足喝了两个多小时还未结束,这时不能说226团的军官都喝多了,却也喝了八分醉,至于小簸箕就不用寻思了,谁叫他替商震挡了那么多酒,直接趴在桌上就睡着了。
喝酒不就是这样吗?
一开始的时候还有一个主题,大家都围绕着这个主题,可是随着喝酒的深入,就变成了好几个小圈子,ACF说起了他们之间的事,BED却是又说起了另外话题。
商震实在是不喜欢这种场合,也嫌酒徒们喝的磨磨叽叽,眼见没人注意自己便站了起来溜出了屋门。
要说这226团也算是正规军了,尽管是杂牌军,可是就这军纪——算了,也难怪战斗力不高。
“长官!”门口自然有周敬勇的卫兵。
“茅房在哪?”商震随口问道。
“报告长官,往右拐过了屋角就是。”那卫兵回答。
商震应了一声就往右拐。
只是他到了右侧的房山头却没有进那茅房,却只是靠在墙上抬头看天上那闪亮的星星。
好象自打伤好返回之后,自己就没有看过星星。
不知道怎么的,他开始怀念起自己伤未全愈时每天坐在柴草堆上打坐的日子。
那是属于另外的一种境界,也有着些与平常不同的体验,或许正如大老笨所说的那样“梦里明明有世界,醒后空空无大千”吧!
商震就靠在那墙上胡思乱想,又想到,小簸箕为了让自己留下来多和他呆一段时间已经派人去抱犊崮问冷小稚的消息了,那么自己是不是带着这个连返回呢?
这事有点头疼。
商震正想着呢,忽然就听到院门口方向有说话声。
“谁?口令!”那是站岗士兵的问话。
商震起初并不以此为意,可是接下来他却没有听到有答口令的。
如果换作别人或许也就忽略了,可问题是听到没有答口令的是商震,在这一刻,天黑前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竟然又出现了!
当时在那大山下商震为什么要走到一块大石头后与那传令兵才肯说话,那是因为他潜意识里认为日军还是有漏网之鱼的,自己没有做彻底搜查就返回,不会有日军用枪正指着自己的后背吧?
商震开始摸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