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张脸从墙头露了出来。
于这张脸的主人来讲,他也只是想逾墙而过。
于他的身手来讲,虽然他个子不高,可他在他们大日本皇军里那也是蹿高下低的高手,因为在他们大和民族对他这样的人有个称呼叫——武士。
而这家院子也只是被周敬勇临时抓来摆酒的这么一个农舍,那院墙又能有多高?一只脚一蹬墙双手往上一搭一按人便跳过去了,而在这个过程中身体唯一和那墙头有接触的也只是双手罢了。
所以那张在墙头上露出来的脸其实更象是一段影像中被定格截取的某一桢而已。
只是于这名日本武士来讲悲催的是,就在他露脸的这一刹那,却被院子里的商震给捕捉到了。
大夏天的,226团的军官们在屋子里摆酒局的时候,那窗户都是被推开的,窗户纸自然起不到作用,更何况屋子里还点了两根蜡烛。
而于商震来讲,他的眼睛既然已经捕捉到了那张脸,他手中那已经顶上火的盒子炮的枪口也就同时捕捉到了。
“啪啪啪”,刹那间枪声响起。
而就在枪声响起的瞬间,那个日本武士由于惯性还是冲上了墙头,只是生机已逝,却是直接趴在了墙头上。
“当啷”一声,一把东洋刀从墙头上掉了下来,那是那个日本武士搭手跃墙时就把那把刀按在了墙头上,结果人留在了墙上,那刀却掉了下来。
枪声起则战斗生。
到了这时站在屋门口的那个士兵才如梦初醒把自己的盒子炮抽了出来,而原本还净是酒磕儿的屋子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哪里打枪?”屋子里有人问道,到底是职业军人虽然喝大发了,可对枪声的敏感还是有的。
只是屋子里的那个人的话语声随即就被商震的大喊声给压制住了,那是商震的喊声:“有鬼子!”
而就在这声喊里,商震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拿着盒子炮就往院墙处冲去。
他搞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被打自己打下墙去的这名日军怎么就没有往院子里扔手雷!
他不知道外面是否还有别的日军,虽然危险可他也得冲出去看看,他总不能指望屋子里的那帮酒蒙子冲出来吧?
可也就在商震拔腿一冲之际,他眼前本是还能看到的院墙突然就不见了,他眼前已是变得一片漆黑,在这节骨眼屋子里的蜡烛竟然被吹灭了!
“艹!”商震在心里骂了一声,本来也是想逾墙而过的他也只能来个“急刹车”了,而也就在他收住脚步伸手去的探的时候恰恰就摸到了那堵院墙。
在这一刻,纵使商震身经百战他却也迟疑了,自己是出去还是不出去呢?
他能确定的袭击这里的应当是日军的漏网之鱼
他突然体会到了日军被自己带人偷袭时的烦恼。
敌人很少,趁天黑夜袭,己方是弄出亮光来还是不弄出亮光来?
不弄出亮光找不到敌人,弄出亮光来那还不招手榴弹?
而当他现在蹲到墙根这一静下来,又意识到自己刚才从墙头出去也未必是好主意,刚刚自己一枪把那名偷袭的日军从墙头打了下去,那是因为屋子里的蜡烛还是亮着的。
如果刚才自己翻身上墙,那怎么就会确定自己不会被外面的日军一枪给打下来呢?
只是商震也只是才迟疑了这一眨巴眼的功夫,意外情况就再次发生,商震就听到那原本是关着的院门突然就“吱丫”一声响了,他一激灵拿着盒子炮就往那院门口处蹿去。
可等到他到了那院门口时就听到身后传来了铁器砸在屋墙上的“当”的一声!
如果于别人来讲或许还未必能反应过来,可是于商震来讲,却太明白了,那是作为铁器的手雷或者手榴弹砸在屋墙上的声音,因为这家的屋墙是用石头砌的!
到了这时商震都顾不得去提醒屋子里的那些军官了,他一闪身就往院门扑去。
那颗手雷也好手榴弹也罢可是砸到墙上了,都“当啷”一声响了,那马上可就爆炸了!
屋子里酒蒙子们有墙挡着,手榴弹又没进屋,就算从窗户崩进几个弹片进去也没有大的伤害,可自己却是在院子里的!
可也就是这一扑之际,商震就觉得对面有风声。
他又不是神仙,人的反应终究是有个极限的,风声与对面的人那几乎是同时到来的,两个人当时就撞了个满怀!
都说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商震又哪知道对面所扑之人是个什么体量,这一撞之下,坏处是他竟然被撞回院子去,好处是他竟然被对方撞倒了,虽然被这一撞之后他的脑袋是朝后的
“轰”的一声,院子里那颗手雷或者手榴弹爆炸开来。
而也就在那颗手雷爆炸的瞬间,身经百战的商震感觉自己还能动,便身体向旁一滚,团身而起之际,他手中的盒子炮就冲着门口“啪啪啪”的响了起来。
他枪口所指是向下的,高不过人膝。
这是他本能的反应,他就不信了自己都被对方撞倒了,对方就一定会站着!除非对方有着身高一米八象截黑铁塔似的大老笨的体量!
“啪啪啪”“啪啪啪”
商震接连又打了两个短点射。
在第一个短点射中,他似乎是听到了对方发出了一声中弹后的闷哼,而当下两个短点射打响后,对面就已经没有任何声音了。
商震不再犹豫,就那么蹲着右手持枪左手前伸摸索。
片刻之后,他那摸向地面的左手先是触到了粘稠的还带着温热的液体。
这种感觉于商震来讲太熟悉了,那是血!
他接着向前,这回手就摸到了人体上,那人体还正在抽搐着。
可商震并不认为那人是活的,因为他曾经请教过他们队伍中有科学知识的人,比如说高雨燕。
高雨燕说,战场上就是把人打死了,那个人的神经系统还是会起作用的,所以人会抽搐。
这种情形就象刚杀的鱼那膛里都被抠空了,可是放到锅里时自己还会动一样,甚至还有的说,要是好厨子做完那刚杀的鱼,那鱼上桌之后还会嘎巴嘴儿呢!
商震顺着那尸体向上摸去,而等到他的手探到对方的鼻息之后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果然对方已经死了。
不过这并不是让商震最欣慰的,他最欣慰的却是,他在摸索尸体的过程中自然触到了对方的衣服,那质地既不是日军军装的,也不是中国军队的布料的。
可商震知道那料子是什么的,虽然他不知道那料子到底是什么质地,可是他却知道那是日军黑衣人的那种。
现在漏网的竟然有两名是日军的黑衣人,什么武士什么忍者啥的。
这回是碰到自己没喝酒警觉高,否则的话,人家还不把226团的这些军官一窝给端了啊?
可是接下来又该怎么办?
商震扫视了一下周围的黑暗,却是拎着枪往院墙的外角走去。
这是一个不大的村落,刚才那么一折腾,226团的士兵终于有了动静,有的地方已经亮起了火把。
可商震已是对这个226团失望至极,这才来了几个鬼子,这要是鬼子来个敢死队夜袭,就这样的队伍不被打乱套了才怪!
所以嘛,自己还是躲远点儿,别让士兵们再把自己给误伤了!